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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在他鄉的小柚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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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愛_第一章﹕幻影的童年

        據說當我離開這個箱子,吸入這世界的第一口氣時,我的「親生父母」已經不知所蹤,院方(醫院)只好送我到孤兒院去。雖然自幼缺乏雙親的照顧,但是孤兒院的生活,並不孤單、寂寞。因為這裡充滿真和愛,那所孤兒院是由一位西方傳教士所開辦的,開辦至今已有二百多年的歷史,我被送去的時候,這裡剛來了個新院長。這位新院長是一個很愛神的人,也是個很愛每一個生命的牧師,他對每一個孤兒都給予百份百的照顧,從不責罵頑皮的孩子,而是耐心地教導我們,使我們這班徬徨、孤獨、流離失所的孤兒得到新生命。
 同輩中,我的個性比較頑劣,常常搗蛋,破壞同輩的東西,而且又有暴力傾向,經常與男孩子打架,所以被他們起了一個外號—「格鬥女戰士」。後來我又喜歡襲擊花園的蛇蟲鼠蟻,於是他們又替我起了另一個外號—「冷血戰士」。雖然孤兒院的人都討厭我,但是院長卻不理會同事(孤兒院的其他管理人員)的勸告﹕把我踢出孤兒院,而是以他的愛心教導我、感化我……
 
        記得十歲那年的某個清晨,我如常地來到花園,蹲在一棵樹下玩弄小生命。突然有把聲音在身後說﹕「影影,你為何要這樣做?」我被這把聲音嚇了一跳,以為是那些曾經被我弄死的小生命的亡魂回來報仇,然而回頭一看,原來是院長!於是心也定下來,繼續玩弄手上剛捉回來的玩物。
 
        院長見我沒有理會他,便蹲下來捉住我握著玩物的手,溫柔地說﹕「影影,先放下你手中的螞蟻,一起觀看這棵樹下的螞蟻吧!」於是我被他溫柔的聲音感動而暫時放下手中的螞蟻,開始觀看牠們的活動。
 
         我看見右邊的草叢中,有一群螞蟻圍著一隻腐爛的昆蟲屍體,牠們以觸鬚互相交談,像商議著如何運屍體回巢。數分鐘後,只見牠們一隻抬著一小塊腐屍回家,所經之路一直十分平坦,直至先鋒部隊來到一塊大石頭前,發覺前無去路,於是停下步來,與隨後的螞蟻商討。不一會,牠們決定攀過大石。當最前的一隻螞蟻走到石頭的邊緣時,我才發覺石頭的另一端有個「小水溝」。心中正為牠們著急之時,牠的前半身已向下墜,只得後腿緊貼著石頭,將要跌下去。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隨後的螞蟻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,捉住同伴的後身,把牠的身體安定回石頭上,然後牠們向隨後的同伴交頭接耳,並轉移方向繼續前行。最後,牠們終於安全地把食物抬回家去。
 
        其後,院長又說﹕「怎樣?你對牠們的舉動有何看法?」我沒有立即回應他,只是低頭沉思著,而他見我這樣子,不再說一句話,便回院裡去。
 
        自小我認為自己來自玻璃箱,沒有經過母親「懷胎十月」的過程,擁有「冷血」的個性是天生的。加上那時年紀尚幼,所認知的世界只有孤兒院這個範圍,只覺得外面的世界是冰冷的地獄,然而經過這次經歷後,我體會到生命的可貴,和同輩間純真友愛的重要性。從此,每當我感到鬱悶、害怕、煩惱的時候,都會找院長傾心事。從他那裡,我學習到如何打開心窗去認識這個世界,也學習到如何與別人相處和溝通。
 
         直到十五歲那年,某一個春天早上,我如常坐在花園中的大樹下看書,院長突然來到我的跟前,對我說﹕「影影,當夏天到處充滿對生命的期盼時,我就如勤勞的漁夫般,暫時離開這裡,到他方撒網,完成我的責任。在我離開這地的期間,你千萬不要悲傷、失落,要好好地、努力地生活,並持著我們會重遇的心等待我回來,到那時候,我會再好好地教導你,讓你去到更高層次的生活。」說罷,院長回到院裡去。
 
         其後,日子一天天地流逝著,院長依然在孤兒院教導孤兒生命的意義,而我也沒有勇氣去問他關於那番話的用意。
 
         然而,那年夏天某一個晨曦,當我來到花園中,看見有一片嫩葉正隨風搖擺的時候,院裡的其中一個職員,拿著一張紙條給我看,說﹕「院長走了。」那張純白色的紙條上,寫著一句藍色字的說話—I go to somewhere now, but I will come back when the time of grape ripen. Please wait for me bravely. 就在剎那間,我才體會那番話的用意。我沒有因此而感到失落,反而帶著一顆期盼的心,等待將來那一天的重逢。
 
         由於院長的離開,孤兒院因群龍無首,被迫關閉,而我的童年生活亦這樣地結束了。在這十多年的孤兒院生活中,雖然當中有艱苦的,也有歡樂的。我和其他孤兒都如一群樂園上的綿羊,院長就如一個良善的牧者,牧養我們,教導我們很多關於如何生活的道理。雖然院長離開我們這群羊兒,但是我們深信,牧羊人依然會回到他的羊群中,暫時的離別是要我們學習如何獨立,學習如何成長,直到他再次回來帶領我們。我帶著這個信念,展開了我另一段人生旅程。
 
        其後,我幸運地考上高三。由於少了孤兒院支持生活費,我只好在放學後的時間,找兼職賺錢支撐生活,生活也算安定。而在這段高三生活中,我認識了一位很重要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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